January 27
千里走单骑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今天的经历让我对屈老夫子的这句话有了另一个角度的理解.
昨晚决定今天早上骑车去公司,理由很充分:首先是早上220太拥挤了,前段时间在打虎山路上车那简直就是梦Yao(居然打不出来?还是我文盲,一直读错了?),最近虽然改为从新华医院站上车,情况仅仅好转为基本上挤上车没问题;第二就是最近天气太好了,早上出门正值清晨,一日之计在于晨——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每每想起这么美好的清晨总在污浊的公交车上度过心中总觉万分可惜;最后也算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最近比较郁闷,生活平淡近乎枯燥,诸事又不尽人意,眼看着本命年日日临近,不是个好兆啊。于是乎,水到渠成,毅然决计今天骑车来回:
铁岭<->吴江路。
早上出门,虽有几分睡意和寒冷,可天气如预料中的那么出色,再想到今天不用去挤那万恶的公交车,心中甚是惬意。从铁岭路出发,轻车熟路经本溪路到控江路再到大连路。然而接下来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预示着今天的路不会太顺利了。本来由大连路转向周家嘴路直接往右拐就得了,可我却太过自信没看地图还等了个红灯就往左拐了,真是晕死。骑了大概5分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因为我选的线路开始这一段和220是一样的,但马路两边看上去相当得陌生啊。心头一凉,掏出地图一看方知拐错弯了。只能掉头就走,毕竟时间不是用来浪费的,我也不是纯粹自助游来着,还是要上班的。
接下来还是挺顺利的,从周家嘴路一直走,到海宁路,接下来该左转四川北路直至北京东路了。结果在海宁路和四川北路十字路口又有麻烦了。正当我欲左转之时,却被交通协管的阿姨拦住了,曰:时间过了,八点半后下午五点半前自行车不能在四川北路行走,我晕。随即决定先右转一下找个地方停下车看地图找路,不能档别人的道啊,后面的人可多了。可是这位阿姨连右转也不让,她大概以为我急了想乱走,说,我让你右转你也到不了啊,你不是左转吗,往右是反方向啊,哪能到呢,你要去哪啊?我本无心,随便说了句去坐二号线,这位阿姨很热心的指导我:往前一直走,到江西中路往左拐能骑车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啊,慌忙谢过。阿姨还不忘循循教导我一番:不会走了要多问啊,乱走怎么行呢,连连点头称是。
过了十字路口,不久就看到前面有条小巷般的路,只因海宁路太宽了,看不清路牌,不知是不是江西中路(回来证实正是江西中路),不敢轻易拐过去,也不方便。而且我知道大概方向了,北京东路还是很长的,就算是再过个十字路口拐也不会错。事实正是这样,我一直骑到浙江北路再左拐的。其实就算在江西中路拐弯也是要左转七浦路在福建北路或浙江北路左转的(这些信息是回头查地图看到的,当时没空也没心情细细考究了。回来时看到一栋建筑很熟悉,觉得应该是七浦路,原来真的是,呵呵)。
沿着浙江北路一直走,途中横过苏州河,还是第一次骑车穿过苏州河呢,呵呵,以前都是乘公交过的,感觉还真有点不一样。
过了苏州河很快就到了北京东路,心里松了口气,没想问题又来了。沿北京东路走了不久就发现,这也不是骑车能走的路,虽然没有交通协管阿姨或大叔,可来往车辆川流不息,又没有人行道,岂敢一直走呢。胆子也有点大了,没看地图,找了条小路直接切了进去,看路牌:贵州路。
本打算贵州路右拐走凤阳路的,结果一不小心走过了头,直接骑到南京东路上了,南京东路是不会让我骑车招摇过市,再过西藏中路沿南京西到公司的——虽然这是地图上最方便的路,呵呵。回头过了南京东路看地图,发现贵州路和凤阳路之间还有一条小路,叫牛庄路,刚刚过来时把它忽略了才走过头的。接下来的路就方便了,沿牛庄路,接着走凤阳路,直切南京西路,走不到200米左拐石门一路,顺利到达目的地!时间已是10点将近了~~
回来时我没有走完全走“来时路”,不走寻常路嘛,呵呵。沿石门一路往南,右拐长乐路,再右拐常熟路,其实就是绕了一小圈。本想沿常熟路接华山路再走南京西路直达凤阳路回来的,结果又有问题了,华山路根本就不是自行车能走的路。无奈,返回常熟路右拐巨鹿路到南京西路。南京西路有协管阿姨说不好骑车的,但有人行道可推走,想想离凤阳路也不远了,不愿再觅他途了,就直接走了。接下来的路就和来时一样了。
今天这条凤阳路可算是救命稻草。突然发现和“凤”有缘啊,前不久去南京面试,住的小旅馆在丹凤街上,所以今天老把凤阳路想成丹凤路,搞混了,呵呵。
发现今天最失败的地方就是择路挑了大路,总觉得大路走起来没问题,殊不知在上海要骑车出行偏要挑小路走,小路肯定是能走自行车的,哪怕骑不过去也能推过去,像今天几条大路都不能骑车,放下北京东西路和南京东西路不说,连四川北路都不行。反倒是浙江中路、凤阳路甚至是牛庄路这样的小路让我到达目的地,血的教训啊~
去的时候感觉很新鲜挺兴奋,也没多想什么。回来的时候,在我脑海里出现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文化。
虽然上海是个经济型城市,但一直感觉上海还是挺有文化底蕴的。我说的不是外滩那些屈辱史的见证,也不是陆家嘴的林立高楼,而是真正中国近代历史沉淀下来的文化。上海没有古代历史,历史上上海都是荒蛮之地,中国数千年的历史属于长安、洛阳、金陵和北平,不是上海。但上海在中国近代史,尤其是中国在列强侵略生灵涂炭的环境下中国人民奋起反抗的血泪史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蔡元培故居的指示牌和巨鹿路上的“萌芽杂志社”,让我想到了多伦路,想起了多伦路上的左联遗志,想起弄堂小径上,鲁迅、郭沫若、茅盾、丁玲……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想起了三联书店,想起了小店里自画自卖的老人……上海的文化,由他们承载着。
突然觉得莫名的悲哀。百年的历史可以让一个城市有迷人的文化底蕴,可千年的历史呢,在我的感觉中,西安的代名词是历史,而不是文化;北京的生机不是文化,而是经济,当然还有红色政治。千年的历史反而不能给一个城市带来文化!……
鲁迅先生概括得太好了,“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时间的力量太可怕了,数千年的历史,留下的只不过是寥寥可数的一些名字或名词,盛极一时的文化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留下的只是历史,历史!
也许我泱泱中华,再也无人能写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绝句;无人能使用汉字到“山高月小,水落石出”这样的境界;无人能作出如兰亭序这样的瑰宝。这到底是人类的进步,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倒退?
前面所提及的上海的文化,与长安的千年历史比起来实在太渺小了。于是乎,千百年后这些文化也许只能剩下苍白的一句话,一个词?甚至从历史上消失?
有所得必有所失,也许是文化本身不能适应社会的发展,沦为历史,新的文化取而代之。就像宋出现了词,诗就少了,到今天,唐诗宋词就被放在一起,称为“我国灿烂的文化长河中的一只奇芭”了。
只是觉得有点悲哀,还是想起了赤壁赋,对苏老夫子这段对话理解似乎多了些:
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糜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而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记之